打工七八年,咪毛把家回。

 父母驾鹤西去,家中已无人,田园将芜胡不归,故居已有荒凉之意。且喜咪毛带回一妇人,姓胡名小红,浙江瑞安人,年略30 岁。逃避包办婚姻,打工中结识咪毛,认为年35尚未婚娶的咪毛可造之才也,跟他走光明前景在望也。遂故土可离,与50多岁的残疾而又乖戾的富翁丈夫不辞而别,投奔自由世界。

妇人拾掇屋,菜地里种下热菜,家中顿有生机,旺相渐起。乡邻感慨系之,咪毛以前回老家顿顿吃方便面的日子看来是一去不复返了。

这咪毛爱喝酒,酒后打妇人,那是相当的有名,却也很有些意思。妇人呕气,乡邻们劝她莫气,咪毛就这德行,搞好耍的。气伤肝嘛,他哪像你那么温柔喔,莫和他一般见识。

收割完玉米、谷子,农闲算是到来。全县大力发展畜牧业,二姨夫把猪圈来修。咪毛有力气,并且肯帮人、讲义气。请了十几个人,其中自有咪毛。妇人帮主厨的二姨姐打杂,拖地抹屋,洗碗浣衣,因语言交流困难甚少与人搭白说话,有空就大鸟依人,和咪毛挨起,等他挨挨擦擦。俨然咪毛玉皇,我王母也。不在堰塘老屋家中 ,想来咪毛不至下手打人矣。

可惜幸福的生活不会久长,美好的时光它总是短暂。

这天吃过晚饭,咪毛酒已到位。

坐在客厅里,躺在沙发上喊。

来帮我扯胡子。

妇人就偎在身边,帮他扯胡子。根是根的扯。

咪毛眯着眼,一脸的怪象,很享受的样子。

客厅里还有众人,众人说咪毛,莫太瘙癞人。看得人起鸡皮子疙瘩。好刮胡刀买不起嘛几块钱的也有卖的。

咪毛说扯卵谈,老子买不起?明给你几爷子说,烟都抽十几块钱的。点燃一根烟,吐一个烟圈后又说,你几爷子那烟,老子看不起。

众人有点呕气。我说莫呕气,心往宽处想,气往宽处落。咪毛冒皮皮,好多羊子赶不上山嘛,莫和他一般见识。

咪毛又痞疯臊痒,开始打妇人。噗的就是一砣,当然下力很轻,让人怀疑假打,只是打得响。妇人似觉委屈,嘤嘤在哭泣。

老贵看不过。老贵有点文化,毗邻秀山县一乡镇福利院帮厨期间曾作一联,“尊敬老人如父母,爱戴残疾像弟兄’’,横批“院民一家”。据说轰动鳏寡孤独,至今被自己津津乐道。你做哪样又打人?才带回来几天,打过好多回了。你是人不是牛嘛,吃饭不吃草嘛。

我造你卵火。

老贵是族亲,岁数比咪毛大,却比他矮一辈。你妈老汉留得有房子,公安局修得有笼子,看哪个好坐点。

老贵你妈屄。

老贵很冒火,老贵很呕气。老贵你莫气,他杠的自家嘴,你呕气伤各人的心讪。咪毛没文化,莫和他一般见识。

咪毛说不打不成才,黄荆棍下出好人。越劝越来劲。就又栽一砣,眼睛骨碌碌转,看众人的反映。看到老宣在盯他,更是很得意。

老宣看不过。老宣村干部也,道理条是条的。老宣说喊派出所来抓你。三条。第一非法同居,第二估占人妻,第三行凶打人。条条蛇都咬人。只是抬爱你,望你们成一家人。懒喊得。

该你鸡巴卵事,多屄二十事。

老宣很冒火,老宣很呕气。你再说一句?!

老宣也是族亲,一屋人都亲连亲,老宣矮一辈。

老宣莫呕气,老宣莫冒火。咪毛人来疯,越说越得意,呕气没意义,正好中他计,不如出屋逛耍去。他娃不是干部,莫和他一般见识。

咪毛乜斜眼瞟众人,众人不来成。众人都离去。咪毛找我扯,哥,这妇人我不想要了,性格不合矣。

我说咪毛弟,你不要二气。现在新世界,没得那么多黄花闺女。再说你那条件,肩膀上扛灯笼,恼火得很哟。我又说咪毛,打人要不得的。

咪毛嘻嘻鬼笑,我还不是和你样的。

咹?!

放屁。

我以前喝烂酒,如今业已戒,就是烂醉如泥,又哪打过你咪姐?!

那老贵老宣嘛,比你矮一辈嘛你挑衅。我嘛再啷个还是你正宗的干咪姐夫,你是我假不了的干舅子讪。

硬是放狗屁。

不由人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