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城市报记者  袁中科   通讯员  钟鹏

   重病袭来，残疾作家替妻征婚

   10月11晚23时，邵阳电台交通频道情感热线节目《夜渡心河》正在直播。
  
   “主持人你好，我想替我妻子征婚，可以吗？”一个热线电话打了进来。有着几年主持经验的主持人婉儿霎时懵了，替妻子征婚？婉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替谁征婚呀？”

   “替我妻子征婚！”对方的声音很微弱，但很坚决，不像是开玩笑。

   “哦，那你们离婚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呀？”

   “我是一位残疾作家，患了肝癌，现在在病床上给你打电话，我的生命可能不久了，我想在我走之前能给爱我的妻子找个好男人，让她们母女三人以后
能有个依靠……”听得出来，对方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夹杂着啜泣声，婉儿被感动了，她不忍心打断对方。

   “我大女儿在读高中，成绩很好，小女儿才5岁，所以我要求那个男的要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而且待人要好，能送我女儿上大学……”对方的声音越来越
微弱。婉儿来不及问清相关的情况，电话就被挂断了。

   次日，记者通过婉儿提供的电话号码在新邵县人民医院找到了这个替妻子征婚的“神秘人物”，他的名字叫肖苏，一个失去双腿的残疾作家。他凭着坚强的毅力，先后在《人民日报》、《湖南日报》、《爱情婚姻家庭》、《深圳青年》、《打工》等60余家报刊杂志上发表新闻、纪实文学、文学作品500余万字，他靠着自己的双手成家立业，靠着一支笔养家糊口，日子过得清贫却幸福。如今，重病袭来，他在生命弥留之际为妻子征婚、把妻女托付于人的大爱和“自私”之举，牵出了他不屈的奋斗历程和一段鲜为人知的情感传奇，让无数人为之动容。


   身世揭秘，残疾小伙饱尝苦痛
     
   肖苏的父亲原是县城一家酒厂职工，因前妻是地主女儿被开除回家，其妻不堪羞辱，跳井自尽。1960年，一国民党军官的贵孀与父亲成婚，生下哥哥和他，后患癌症而逝。1967年父亲又与一个寡妇成家，生了一个弟弟。这样，肖苏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妹多达9人。

   肖苏的后妈尖酸刻薄，极为偏心，自己生的儿子是个宝，别人生的儿女当根草。老实巴交的父亲慑于后妈的“威风”，只敢背地里安慰被打骂的儿女。1983年，肖苏考取了大学，但后妈心疼钱，就是不肯送他读。肖苏发誓即使卖血也要挣钱上大学。当打听到湖北定阳的桂花林场要招民工，每月可赚几十元钱时，他决定趁开学前的时间把学费挣足。父亲偷偷塞给他的5元钱的车费他舍不得花，沿着铁轨一直走，谁知，飞驰的火车无情地碾碎了他的双腿，也碾碎了他的大家梦。

   在医院，清醒过来的肖苏发现自己的两条小腿不翼而飞时，不禁号啕大哭。同病室一位武汉大学的张教授十分同情他的遭遇，给他讲张海迪、保尔·柯察金的故事，劝导他没了脚就靠手，鼓励他稿文学创作，并送给他一些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这样，肖苏的情绪才稳定，心中渐渐萌生了美丽的文学梦。

   伤愈出院后，后妈对肖苏十分冷漠。他被迫出门，先后流浪过全国20多个省、市，行程几万公里。河水当茶，大街当床，但无论多么酸苦，肖苏一直没有丢掉手中的纸和笔，没有放弃心中的文学梦……


   天锡良缘，无腿青年收获爱情
    1990年8月9日，肖苏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他带着一颗求知的心乘车去湖北荆州参加文学创作笔会。在岳阳市转车时由于脚上的假肢镙丝锈脱，他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个劲儿地摆弄着，但总是弄不好，刚好遇见了匆匆下班回家的姑娘黄平。也许是上天赐给肖苏的福气，当黄平把肖苏的来龙去脉问清后，毫不犹豫地把肖苏挽扶到附近的机械厂，并帮助他把假肢装修好。从此俩人的心就通过鸿雁传书永远结在了一起。几个月后，黄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给自己的父母后，遭到了全家人的极力反对。爱情的力量是无法抗拒的。1990年11月底的一天，黄平趁着全家人外出喝酒的机会，偷偷跑了出来，买了一条上好的烟，请街道办事处的计生专干开了婚姻状况证明书，乘班车来到了新邵县坪上镇沙坪村肖苏的家。

   没有半个喜字，没有高朋满座，拿了结婚证，摊上新棉被，点上红蜡烛，就像传说中的董永与七仙女，天地为证，槐树为媒，黄平悄无声息地成了新新娘……


   勤能补缺，一支快笔养家糊口  

   人一旦结了婚，爱情便不是文人笔下的浪漫抒情曲，一切都变得真实、具体而琐碎了。尽管黄平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他真没料到大山里的生活会这般苦涩。

   点不起电灯，只能用山上捡回的松节油照明；冬日没有钱烧煤，没事只好暖在被窝里；粮食不够吃，每天只吃两餐……为保证丈夫写作的笔墨纸供应，黄平到处捡桔子皮卖，几分钱一斤，一角一分地积攒起来。松节油呛人的烟火，常常把埋头写稿的肖苏熏得一脸漆黑。望着丈夫的大花脸，黄平忍不住笑出泪来。

   婚后，肖苏的腿时好时坏。一遇阴雨天，双腿就抽筋，浑身麻木。每到夏天，铁腿因磨擦漫度升高，常将膝盖烫伤。有时磨破了，鲜血直流，疼痛不已。黄平为此心痛不已：“如果病痛也能代替，我真愿意替你承担这份痛苦，让你安心写作。”肖苏听在耳里，暖在心里，写作的劲更足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肖苏与妻子相依为命，两个女儿也相继出生。2000年2月，为了方便投稿取稿费，肖苏举家家搬进了县城。菩萨心肠的房主伍玉梅听说了他的情况后，坚决不收房租，并不时给予母亲般的关怀。

   县城的生活水平比农村更高了，开支也大了许多。为了拼命地多写稿子，肖苏常常一写就是一个通宵。报刊杂志对稿件的要求越来越高，但稿酬仍很低，一篇数千字的纪实稿子只有三四百元的稿费，而且一般要到下一个月才支付。一个月如果能刊发两三篇纪实稿子，那下个月的生活就可以轻松一点。但有时一个月只能发一篇稿子甚至放空档的时候，下个月的生活就不好过了。有一个月，由于身体原因，肖苏前一个月只发了一篇稿子，稿费只有300多元，家里眼看就没有米了，他拖着一双沉重的假肢往返于邮局，看稿酬寄过来了没有，到了月底还是不见影子，肖苏心急如焚。邮政局的老邮递员何师傅看出了肖苏的难处，借了100元钱给他：“等稿费寄来了再还给我吧。”

   勤能补缺，肖苏先后在《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农民日报》、《湖南日报》、《年轻人》、《湖南文学》、《爱情婚姻家庭》、《深圳青年》、《打工》等报刊杂志上发表大量作品，名声也越来越大。

   2007年，新邵县交警大队看到肖苏文笔不凡，请他为该大队兼职写稿，按月支付报酬。这解决了他一家人的“断炊之忧”。一年来他为新邵交警大队在中央、省、市级报刊发表新闻作品150余件，得到了市支队、大队领导的一致赞誉。

   正当肖苏全身心地投入到写作中的时候，今年5月的一天，他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以为是感冒了，只服用了几粒感冒药。但一直不见好转。妻子黄平催促他到医院检查一下，他来到新邵县红十字医院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结果让全家人吓了一跳：肝病引起了一系列的并发症。一家四口的油、盐、柴、米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家里哪里还有钱去治病呢？他找到了一位相识的郎中，挖了一些草药吃。几个月过去了，他的病情不但不见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加重，昔日高大的身躯缩了一截，眼珠已凹了进去，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发现情况不对，国庆前夕，黄平从亲戚家借了一万余元钱，硬是将肖苏“拽”到了新邵县人民医院。经医生诊断：他已到了肝癌晚期。医生说，只有割肝，才能挽救生命。但几十万元的医疗费用到哪去找呀？一家人哭作一团……


   心愿未了，妻女三人如何是好
　　
   肖苏的大女儿肖希今年以680多分的好成绩考入了新邵八中实验班，她得知父亲的病情后哭成了一个泪人：“爸爸，你不能倒下呀，我们不能没有你呀！”见女儿哭得这么伤心，48岁的肖苏抚摸着女儿的头，苦泪双流：“女儿啊，我盼着你考上重点大学，我多么想亲自送你到大学里去，可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爸爸对不起你……”

   病床边，肖苏5岁的小女孩显得很懂事，为肖苏端茶递水，并不时地叫着“爸爸”，听着小女儿的叫声，肖苏心里涌起一阵阵揪心的痛。

   10月10日，接到病危通知的那一刻，肖苏拉着日夜守护在病床边的妻子黄平的手，动情地说：“老婆，感谢你今生今世给了我一个家，赐给了我两个可爱的孩子，今生与你不能白头到老，下辈子我们再做一场夫妻吧！我走后你一定还要找个好人家，不能再这样受苦了……”
   
   “别这么说，你不还好好的吗？”黄平扭头抹了抹干涩红肿的眼角，竭力安慰着丈夫。

   妻子以后怎么养活一家三口？大女儿很快就要考大学了，学费在哪里？小女儿还只有5岁，以后怎么办？一连串的难题拷问着病床上已连续10天没有进食的肖苏，这种拷问让他痛彻心骨。

   10月11日晚，经过一天的思考，肖苏作出了替妻征婚的悲情决定。但当他把这一想法跟妻子黄平一说，立即遭到了黄平的反对，气息微弱的肖苏哭着对妻子说：“我这是迫于无奈，也是为了你和女儿好，谁愿意把自己的妻女让给别人呢？我心愿未了，如何能安？”

   当晚23时，肖苏不顾妻子的反对，毅然拨通了邵阳电台交通频道的热线电话。
                                      
 （作者声明：本文稿酬捐给肖苏）

  附：肖苏的联系电话：13187388209